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邂逅老房子 聽聽時間的故事 邂逅老房子 聽聽時間的故事
撰文 / 劉平   攝影 / 龔嘉盛、江智騫

二月天氣乍寒還暖,春天的腳步愈來愈近,又到韭黃當造之時。記得食神梁文韜分享過招牌菜「鳳凰炒長遠」背後的故事,韭黃、乾瑤柱炒起,加入雞蛋和粉絲,長又長的粉絲象徵即將遠去的兄弟不忘家鄉,無論關山阻隔,仍然念記家中老少。炒長遠是圍村人的故事,炒長遠也是香港人的故事。德國哲學家本雅明(Walter Benjamin)在他的著作《說故事的人》中就提到︰「說故事的人和智者和大師同列。他是一位良好的顧問(但和諺語不同),他不只為某些情況提供建議,而是和智者一樣,能為所有的情況提供忠告,因為他有能力以整個生命作參考以及和其生命經驗同化。」

人有定時,放眼四周,唯有百年老房子能打破時間的桎梏、默默地在見證城市變遷,其中更殘留着人們生活過的時間、痕跡與記憶,邂逅老房子、聽老房子說故事,現在你有時間嗎?

我們都喜歡聽故事,不只是為了好奇或「八卦」別人的事,還因為故事內容讓我們想像更多。本雅明認為,「說故事」其實就是一個交換經驗的過程,當說故事的人將故事述說完畢時,聆聽者將會取而代之、成為下一個說故事的人—由康文署主辦、藝術推廣辦事處籌劃的「邂逅!老房子」藝術計劃,想來就是這般的交換經驗過程。

三棟屋博物館︰村長何處尋?

拆毀有時、建造有時,當城市在拆拆建建之中快速發展的時候,那些有幸存活下來見證歷史的老房子,往往都以博物館的形式展現人前,難免在房子與人們之間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。

「三棟屋博物館已經開放了30年,卻沒有記錄到哪裡才能找到村長。我們到新三棟屋村去尋找,問了很久才知道村長是誰,這很奇怪。」

博物館的展示形式是否只讓人停留於過去的歷史、甚至與現代生活格格不入?在廚房的灶頭、缸甕間置入錄像裝置、重新書寫並鑄造門旁佚失的對聯、在房子內放置發出心跳聲音的裝置……參與「邂逅!老房子」藝術計劃之一的藝術家林嵐,不但嘗試透過藝術創作尋找問題的答案,以她的話來說,尊重歷史,就是為老房子尋回它昔日的光輝與尊榮。

林嵐尋找失佚的對聯,將對聯中的文字焊成不鏽鋼鏡字、散落在三房故居的天井中。

雖然不是三棟屋村的人,但林嵐卻藉着老房子,為三棟屋尋回它昔日的光輝與尊榮。

王屋村古屋︰在城之鄉

「沙田是香港其中一個可以實驗『城鄉並存』的地區,而王屋的存在,就如一篇多姿多彩文章中的標點符號,調節着市鎮的節奏,連接起古今的沙田。」當我們都在婉惜無法再分辨城與鄉的時候,林東鵬提出了另一種見解。

走進由林東鵬重新佈置的王屋,天井之間豎立了一座小小的房子模型,天井後面的大廳則循環播放着與老房子相關的影像和音樂,影像斜向投影,宛如自然光線一樣、為這寂寂無聲的老房子注入溫暖與生氣。「我在老房子內放了些植物,有『沙田藍』(本名「山藍」,從前的村民以此為汁液來染布,染出來的布料就叫『沙田藍』)標本,還有一些是我從街上撿回來的,這些植物撿回來的時候呈垂死狀態,經過照料慢慢重拾活力,感覺就像『邂逅!老房子』藝術計劃一樣,為老去的東西再現生命力。」

林東鵬尋找「失散」多年的山藍,製成染料再染在布料上,再現「沙田藍」真貌。

小時候回鄉,林東鵬喜歡到天井遊玩,踏進王屋,天井自然而然成為他眼中的焦點。

羅屋民俗館︰作客客家屋

在本雅明的《說故事的人》中,他視農夫和水手為一個時代的說故事高手,前者與土地結緣、能夠述說當地人的故事,後者逐水而居、會述說別人和自己的故事。將鏡頭拉到羅屋,客家人從一地移居至一地,角色介乎農夫與水手之間,他們的故事,會否更加動聽?

「客家人是『遊走民族』,在新地方作客之後,過一段日子他們就能安居下來,安定下來之後他們只會向前望。」

羅屋是一間擁有二百多年歷史的客家村屋,客家人從落地到生根,過程恍如陶瓷的「進化史」一樣,藝術家黃麗貞於是說︰「從新石器時代至今,現在我們家中都有陶瓷,不管是廁所、浴缸還是碗碟等等,這些都是陶瓷,陶瓷像客家文化一樣,貫穿時間、一直向前行。」黃麗貞想像自己居於羅屋,在穀倉農具旁邊放置拉坯機和工作枱,藉着陶瓷將一古一今、一農一陶、一手藝一勞動的人民精神並置之餘,同時藉着陶瓷工藝、向刻苦耐勞的客家婦女致敬。

客家山歌是客家人的精神支柱,黃麗貞特意創作和搜集不同山歌,在房間中展示出來。

身為陶瓷藝術家,黃麗貞藉著陶瓷跟大家探索屬於客家人與羅屋的一段歷史。

孫中山紀念館︰發現自己的時間

老房子既是記憶的載體,也是時間的載體,石家豪邂逅甘棠第,彷如一個穿越時空的故事。「我在英皇書院讀書,學校在上世紀20年代建成,甘棠第則是1914年,兩者相差十多年、都有麻石柱和紅磚,因此來到這裡感覺特別熟悉。」他猶記得讀書時最愛穿着黑皮鞋,與同學在地磚上滑行、看誰滑得最遠,紅磚地和紅磚牆不再只是建築的一部份,那是記憶與時間的結合。

甘棠第原為香港商人何甘棠的宅第,2004年後改建成孫中山紀念館,以另一種形式延續老房子的光芒。何甘棠和孫中山這一代名人、偉人,在歷史的洪流中屹立不倒,走進甘棠第就如走進他們的人生之中一樣,而石家豪卻於此發現了另一種時間︰「因為這次我的主要角色是統籌,要追稿、要管理進度,期間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等待,不似以往自己做自己事,等著等著始發現自己沒什麼耐性。」

藉着藝術家風格各異的屏風,石家豪為孫中山紀念館注入更多顏色。

在英皇書院讀中學,甘棠第的紅磚牆難免令石家豪倍覺親切熟悉。

邂逅!老房子

林嵐 X 三棟屋博物館
地址︰荃灣古屋里2號
開放時間︰逢星期一、三至日 10am-6pm
(星期二休息,公眾假期除外)

林東鵬 X 王屋村古屋
地址︰沙田圓洲角王屋村
開放時間︰逢星期一、三至日 9am-1pm, 2pm-5pm
(星期二休息)

黃麗貞 X 羅屋民俗館
地址︰柴灣吉勝街14號
開放時間︰逢星期一至三、五至日10am-6pm
(星期四休息,公眾假期除外)

石家豪 X 孫中山紀念館
地址︰中環半山衛城道7號
開放時間︰逢星期一至三、五 10am-6pm
星期六、日及公眾假期 10am-7pm
(星期四休息,公眾假期除外)

展期:即日至6月30日
免費入場
網址:http://www.lcsd.gov.hk/CE/Museum/APO/zh_TW/web/apo/hi_houses.html